2014年10月20日 星期一

[沖縄]1018日誌(上):砂川老師性多樣性講座+首遇Pink Dot成員

[小前情提要]
第一次知道Pink Dot是因為何韻詩,然而除了它是爭取同志平權的活動之外什麼也不知道。來之前終於在臉書發現Pink Dot Okinawa的粉專,就想到了當地再傳訊息,說我有興趣問問看能不能加入。
結果超幸運地,「沖縄事情」課的彰子老師在第一堂課就說到自己是Pinkdot成員,於是我當天就很興奮衝過去。老師也推薦了這個講座。

[被載了好幸運!]
講座辦在沖縄県共同参画センター[てぃるる],查了辜狗地圖是個離那霸機場蠻近的(也就是離琉大蠻遠的><),本來想自己想辦法騎車找到路,但老師超好超感人找了住在宜野灣市的成員佐脇桑順便過來載我。
我們約下午一點在北口Lawson見面,雖然老師傳了張(模糊的)照片還說會戴綠色的領巾,我還是超緊張因為很怕必須自己去問認錯人超尷尬。結果大概是因為只有我一個人看起來傻傻站著東張西望,他一停車就馬上認出來,也沒有戴綠色領巾()
我大概整車都很拘謹,但車上還是有一搭沒一搭還算稍微順利聊了天,知道他是每次活動幫忙拍照的人,後來也聽老師說知道他是因為對やんばる的珍貴自然生態有興趣才來到沖繩!

[性的多樣性→性的公共化]
講者的砂川秀樹老師是研究新宿二丁目的文化人類學家,也是Pink Dot Okinawa的主要代表,講座內容主要針對性的多樣性,大部分是我們學過也已經習慣的事,例如解剖學生理性別的力量太大、社會性別,性傾向跟性別認同跟性別氣質是獨立的軸線,再聽一次日文的解釋和老師舉例還是很有趣。但老實說日文還爛爛的我依舊一下懂一下恍神,配著PPT和講義才大致理解。
有趣的是,老師整場演講的重點之一在回應一個問題:性傾向/性別認同不只是個人的、私領域的事,在異性戀預設的實際互動中產生的疏離感和壓抑,也跟原先大家想像的社會問題連結,應該被視為更政治的議題。

原來這一戰台灣已經打完一大輪,這裡卻是才正要打的感覺。

來沖繩這些時間覺得它是一個性別友善資源有點缺乏的地方,後來發現我想的並不是相關組織或教育方面,而是性/別議題公共化或政治化的程度。當然這不是很準確也不是很客觀,很大一部份會來自有可能來自語言隔閡、人際網絡差異以至於接觸到的機會不同。或許之後還有機會可以驗證這種直覺是不是準確吧,但至少彰子老師也提過這裡的狀況(尤其在Pink Dot大量透過媒體曝光之前)接受度不高也不太討論。

公開討論性/別議題是很重要的事吧。要讓正在尋找認同的同志們感到有力,能認同自己,也有力量(有勇氣+有論述)抵抗自己跟以往人際網絡的種種不同,需要這樣的環境。對個人而言,一個不斷向內的過程,我切割了什麼,接受了什麼,怎樣的說法可以說服我,其實是一個耗時耗力的過程,不是今天發現自己是同志很糾結,明天說得出沒什麼不同也不奇怪海闊天空,後天就看見各種少數。需要支持的聲音或更多更細緻的說法來培力自己,也需要反對的聲音逼自己再想細一點,直到大致建立起自己的立場,自己認為平權是什麼,能夠跟別人討論,也還在繼續磨。

        會後老師讓我跟當天有來的成員見面認識,森桑很可愛,本來說有事不來又跑來,大家去單軌旭橋站共構建築咖啡廳小聚。果然日文還是沒有好到可以跟上日常對話,多虧很會把文字簡單化的彰子老師(沖縄事情真的是所有課講解部分最易懂的!)偶爾提要內容才稍微抓到。

[舒適的地方]
之後去看糸満座波的角力大賽(沖繩摔角,詳細寫在下篇)的來回車程上也有一些很可愛的討論,譬如「之前來的留學生(也是台灣人)都跟男友每天穿情侶裝狂Po閃照,欸情侶裝在台灣很常見嗎(我說不常阿只有遊行之類特定場合才出現)」,「那個誰誰喜歡胖熊應該下次帶他來看角力啦」「之前大繩祭有超多他的菜,第一次看到他眼神發亮」「欸也有喜歡精瘦運動型的誰誰的菜耶,摔角真是好活動」等等之類。
老師跟一起去的成員Misaki桑都是生理女,兩個人聊Gay朋友的菜,真的就是隨意聊熟好友的可愛親切感。

才發現一個月以來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討論這些事,也難怪覺得那麼親切,也難怪有點想念熱線。大概是第一次這麼強烈感覺到它們比起異性戀預設的話題更讓我覺得自在。

2014年10月16日 星期四

[沖縄]1015日誌:小旅行二號_中城村 第一個海


來之前大家總會問「有什麼期待」,那時候都說,最期待騎車四處晃。
直到快滿一個月的今天,終於第一次達成這件事><

三點半才出門,但五點要回到宿舍等郵差送在留卡來。 
想要去海邊,只要看得到海就好。
於是看了一下GOOGLE MAP,東口出去不算遠的地方就有。

[中城浜漁港]

雖然方向一直往東就對,路邊看到漁港標誌就更確定了,開心到不行。

我甚至還幻想它會有拍賣魚市。
然而他其實就是個完全不觀光不對外的小小小漁港,甚至門口還貼了禁止非關係人進入(但大門敞開)
漁港邊是一些很新或正在蓋的民宅,到處都在施工

有種養禽畜的臭味,跟老家的味道很像。





路邊的海嘯海拔警告,右邊黃色電線杆上的七公尺其實已經離漁港很遠,快到國道329 

[吉の浦公園]
辜狗輸入よしのうら,第一個跑出火力發電所,第二個就是這個公園。


門口這兩隻乍看之下很像的獅子,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嘴巴有沒有張開。

什麼,很明顯嗎?
那是因為祂們現在離得很近阿。
現場祂們離很遠,一次只會看一隻。
他是標準的運動公園,有操場跑道、各種功能球場、體育館、游泳池。




其中最有趣的是這個!
遊樂設施都是シーサー!
簡直太可愛>///<!!

雖然當地的孩子們說不定很膩,但真的就是比較可愛阿!(完全觀光客><)

(*是說牠咬球的方式看起來也是蠻引人遐想=m=)


中城村的吉祥物叫護佐丸
他是琉球王國時代的按司(國王次子位)
被認為意圖謀反後自盡了
於是大致上被當成忠臣崇拜
(→好吧我是看維基百科的)

他是觀光形象營造的代表,官網也總出現,只是很好奇真的有人來這公園觀光嗎= =  
                                                                                                        官網 http://toyomu.com/

[是海!]
繞了3/4的公園,看到這個看板。
維護海岸清潔,意思不就是有海岸嘛!有可以碰得到水的海岸才可能被遊客弄髒阿><
很小的沙灘,大約跟馬祖一個村的沙灘差不多吧。
沙灘很乾淨,沙很白,水也很清澈,浪打上來的時候還可以很清楚看到底。
很安靜。
雖然因為心繫可能五點就會到的郵差無法完全安靜,但當下有種很難用文字表達的滿足感。
覺得自己的某一部被溫和地接受了,而這很奢侈。
然後我向海鞠躬,說謝謝。
謝謝它在這麼美的狀態這麼好的時間成為我的第一個海,而且我只要跟居民中年大叔共享,不用跟很多很多觀光客共享。




[迷路]
結果回程我還是很蠢地迷路了。

橘色是用電腦看好的去程路線,藍色是回程。
國道329以西都是山路,所以不管從哪一條回去都是無止盡沒有紅綠燈的上坡,即使感覺到自己騎了來時兩倍的上坡發現苗頭不對也為時已晚,只能一直騎到交差点。
關鍵在地圖最北邊,他其實是一個三叉路口,寫了一個路標西原首里左轉,但那時候已經太懷疑自己了,當下來不及左轉只好跟著汽車右轉。

停下來要迴轉的時候,突然發覺如果熄火等人經過問路,大概幾個小時也等不到人,只有汽車和砂石車一直開過去。如果步行的時候真的迷路,沒有路人甚至隨便按電鈴問一戶人都行,騎車迷路似乎更可怕,沿途幾乎沒有適合停下來問路的地方。

看到UNION的時候簡直要哭出來了><



[琉歌中城]
「とよむ中城 吉の浦のお月 みかけ照りわたて さびやねさみ」

每個水溝蓋上都有這句話,當下當然看不太懂,只覺得很精緻。查了它的意思,是「世に目高い中城城から吉の浦を眺めると月が美しくてりわたり、何と平和なことか、とても災などあろうはずがない。」(出自http://www.nakagusuku.or.jp/chiiki/bunka/toyomu.html)月色這麼美該是和平沒有災禍,有網友把這段話拿來酸趕不走的美軍基地。


[闖蕩的勇氣]
即便知道只要出門就可以看到好多好多意想不到珍貴的東西
一旦宅在宿舍就不想出門,只有更懶沒有最懶。

闖蕩的勇氣很多時候是對內的,是多強迫自己一點點的勇氣,而非克服路上小困難的勇氣。要自己先用想的擴大未知冒險的意外收穫,縮小他的意外麻煩。

2014年10月11日 星期六

[沖縄]1008日誌_國慶酒會

剛到第一周就答應來這個酒會當接待幫忙,當初想反正很閒無所謂去看看。後來他不但撞了想簽的課也撞三線社課。具體收穫是一客把費,和HottoMotto的飯糰便當,總共省兩餐,雖然撞事情很可惜但完全不後悔,是很有趣、讓人想很多事的經驗。

地點在那霸的ハーバービューHotel

我們的工作是前台接待,受付收取大家的邀請函信封或名片以知道哪些人來了,也提供寄放包包,此外就是把要介紹台灣的資料包裝進信封袋,貴賓離開時候發給大家。



他是個比想像更大的場面、非常正式的外交場合,來了很多高官貴人,市長議長或哪裡公司的老闆,女性長輩不少都穿和服,或許是個表達台日友好很重要的場合。

[不是虛情假意也不算真心誠意]

一位外交人員大姊在前台懇切地和來賓打招呼,走時候也慎重送行,而且似乎熟識很多來賓,跟很多人擁抱。她很有日本人感,不只禮儀很周到,看到熟識友人時候感覺真正疼惜對方、感謝對方的到來,完全不做作、不會給人為社交而社交的感覺。但那種過度的禮儀仍讓人知道,那不同於跟平常交一個熟識好友,即便他們看起來真正疼惜彼此。
不知何時建立起「社交=虛情假意=不好;自然交朋友=真誠=好」的二分想法,當然過幾年就知道這超有問題,社交當然未必是虛情假意,而不喜歡社交也不是很孤高的「不喜歡虛情假意」,於是發現自己從以前就不具有,或沒有去學習上面這種二分以外的朋友邏輯。

這樣的場合讓我覺得不自在,一直害怕自己不夠有禮貌會不小心得罪人。我們其實需要裝備屬於這個場合的(可能可以被教會的)潛規則,以及漸漸讓身體習慣,包括語言的(我敬語爛到爆)和儀態氣質逐漸與他們類似。
人際關係在這裡需要一些形式性的東西才能被比較好地完成,而要好好完成這些形式,必須把很多前提視為理所當然。可能包括:「很愛國」並大致同意一些政策方針,或同意先放下個人優先奉獻給對外交有用的作法;相信這些形式性的動作與禮貌是建立人際關係好的方式,並有實做它們的背景能力。
不管深信的前提是什麼(是不是包含或溢出上面的舉例),也不管本人有沒有注意到自己深信這些前提,如果對這個場合就必須這麼做有所懷疑,就會有很多糾結像我,或許也社交中傳達的真誠也會扣分吧。

[關於可以被教好的身體]

來賓離開的時候我們會鞠躬說謝謝,每次鞠躬多少都蘊含了「真的蠻感謝他們撥空來」、「隨便阿反正我非做不可」、「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形式阿」之類的各種複雜自言自語,但基本上稱不上討厭這麼做,也不是虛情假意。
偶爾心裡會浮出「明明都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的理由就照做奴性也太堅強」之類的廢話,但意識層次思考的部分跟我喜不喜歡做這件事兩者是分開的。
當然我不知道我努力九十度鞠躬這件事在別人眼裡看起來會是有誠意還是沒誠意,但身體好像在跟動腦思考的部份說,你看,你稍微學一下的話(包括敬語或動作),就可以不用思考符合那個規則了,這是比較不花力氣的路徑。

另一個身體方面的矛盾是包裝資料,宣傳台灣的文件和用日文介紹台灣的報紙,雖然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機會認真看內容(超想拿回來看),但稍微瀏覽一下頭版,就覺得要做國際形象的報紙們是會明顯有一定立場,而我在沒有機會知道自己同意與否的情況下,就包裝這些東西拿給日本人/沖繩人。有個人過來問我們這是什麼,聽說是介紹台灣的資料,就說,「ぜひ」(務必)雖然也很可能是客套話,但資料袋裡台灣的面向,或者說是政府方外交方刻劃出來的台灣的面向。
但跟上面的感覺類似,生產線般同一的動作做久了,幾個瞬間只剩下「這樣蠻有效率的耶」、「趕快包完四百份吧」的想法。




無論是禮貌、社交、外交之類,都先不太快跳到好或不好、該或不該、有沒有Z>B的問題。日常生活有更多意識以外的實做,只是剛好在不是熟悉的場合稍微被凸顯,那些我們講得很大的不同意甚至批評,都不是意識上不同意就可以馬上直接實做,更遑論很多事習慣到根本沒有機會想同意與否。


是說,如果有四個人去那霸,做計程車大概跟搭公車差不多價錢,請大家慎重考慮。

2014年10月7日 星期二

[沖縄]1007日誌

"もうここでの生活に慣れましたか"ってよく聞かれたけど、これが一番難しい問題だと思う
適應了嗎?這問題太難吧
適應是說,沒有排斥感叫適應,或可以自在活在這裡叫適應呢
活在這裡沒有台灣方便,我還是偏好活在台灣,可是繼續也很可以

超乎控制的爆炸新資訊有,輕易脫離這種爆炸的狀態也有
船到橋頭自然直很被動的部分有,主動試著爭取的也有
比想像中親切易懂的日文課有,超乎想像完全不懂的日文課(演講)也有
為不善社交不夠跳出中文圈傷腦筋的部分有,好好跟自己相處的時間機會也有
各種陌生而來的緊張感有,意外毫不緊張的情況也有

或許聽說想像的初期交換生活要不什麼都覺得新鮮都想嘗試,要不什麼都不習慣什麼都拿來比較總是想家,目前毫無這些經驗,或都有這些經驗,只是都無法貼近這個生活的樣子。需要一個情境或一個統合的概念來描述交換這件事的時候,發現只說得出不是什麼,或既是什麼也是什麼。

張牙舞爪的二元對立們漸漸離開了。
但這次終於不是意識層次作為政治正確的那種「必須得離開」、「拋棄二元對立的」,而是很難言說的感覺的,可以容納模糊的空間變多了。表現在住宿環境超市買菜、表現在選課規劃學習、表現在去哪裡玩遇到那些人,不是變得無所謂,但離非什麼不可以又遠了一些。

或許無時無刻把自己當成對象來觀察喪失了一些力氣
但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方向和理由和路程,有一點點選擇做或不做的空間

是老了。升大四這暑假大家都覺得大家老了,以前常說的不青春,是渴望它又得不到的它作為一種ambivalence的存在吧,但幸好這種二元對立的離開不算是成熟,至少不是跟幼稚對立起來的那種成熟

我一直覺得熱情是一個離我很遙遠的字,但或許是我以前把他想得太遙遠了。
我一直覺得閒也是一個離我很遙遠的字,但或許是我以前把他想得太遙遠了。

今日先生が「初心忘れるべきがらず」って言いましたが、その初心はいったい何って一日中ずっと考えてもわかんない。それが狭い視野からしかその答えを想像できないわけだとわかった。

還是寫在FB比較自在,寫網誌好像在寫作文,直接把FB直接放過來,語氣或許有不一樣?◍v◍

2014年10月3日 星期五

[沖縄]1002日誌_學部課加簽大冒險:社会学研究ⅩⅩⅡ

[社会学研究ⅩⅩⅡ,神奇課名與各種緣分]

好不容易可以選學部的課,「授業時間配当表」*上的課卻跟台灣的選課邏輯完全經驗不同,大部分都是「社会学演習」、「社会学実習」之類看不出內容的必修課,分領域的選修課完全不存在。這時候看到了「社会学研究ⅩⅩⅡ」,備註欄還寫了「族群、他者等主題」,而且是在網站上看到過,研究領域跟移民很有關的野入直美老師,雖說是ゼミ(seminar)形式,直覺聯想到旭伸讀很多書寫很多MEMO的發展理論,日文不夠好想必會很辛苦,還是決定去看看再說。


*雖然也有「琉球大学シラバス」網站可以查各堂課的Syllabus

學校還是印有紙本的「授業時間配当表」,上面除了表列日夜間部全部課程的資訊之外,也有選課方式細節說明等。


當天下午本來想要像平常加簽一樣,直接到教室說明來意拜託老師,但想到以我的爛個性,如果走到完全陌生的小教室外,肯定是不敢走進去找盡藉口放棄,便決定還是直接到研究室找老師。
然而研究室比想像的難找許多,不只網上查不到,每層樓每個出入口也沒有寫了教授姓名的配置圖,只好在法文學部繞過每層樓的辦公室,終於在繞完一半左右的時候才找到。我在樓梯口想了一下自我介紹草稿,猶豫約莫三分鐘就鼓起勇氣直接敲門(已經比在台灣遇到類似情況爽快很多了唉)
野入老師人非常好,聽完我的介紹和問題(我是台灣來的交換留學生,想修學部的社會學課,對移民議題有興趣,想問老師有沒有推薦如果可以修老師的課就更好了之類的),說我可以去上她早上的課「現代社会のしくみ」,但那個時段有必修日文課(因為它是通識課,我本來以為是像社丁的基礎社會學,後來才發現是關於沖繩的各種族群問題,超想上QAQ)。於是老師就說,那也可以去下午的ゼミ跟大家一起討論自己的研究。

這不就是我的原意嗎!我當然很開心又很感激地說好!

等等可是我沒有真的堪稱自己研究的東西阿。

琉大社會系裡面又有社会学、社會福祉(社工)和マスコミ(大傳)三支主要課程,而這個ゼミ其實算是「社会学コース」的學生們討論畢業學士論文的地方,也是為期一年的必修課。
但我們又不用寫卒論。

於是我就抱持著旁聽阿怎樣有就好的心態,說我可以分享一些讀過的台灣研究跟實際參與經驗結合之類,說有在哪裡哪裡當志工有一些觀察。老師好像認為這樣也蠻有趣。
很幸運就這樣簽到課了。

果然出國就是要抱持著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心態。

在我突然衝進研究室之後不久還有另外兩位到訪的客人,是老師的友人和他的工作夥伴,現在正在做一個協助依存症者擺脫成癮的機構計畫(一秒想到晨曦會)。他們帶了毛巾捲蛋糕當伴手禮,我則把隨身準備的鳳梨酥(幸好是一盒的)拿出來。
開始上課老師就從研究室泡了茶,並把點心裝成小盤給大家,在一個輕鬆的氣氛下做了自我介紹,大部分的人做的題目都跟沖繩有關。

然後老師就讓大家自己決定ゼミ要怎麼進行。

一個從閒聊時間就很會主導話題的男生到白板上寫下「要做的事」,包括論文報告、フィールド(田野)、テキストクリティック(照翻是文本批判,簡而言之就是),從行事曆剃除假日,另一個很認真的女生則負責記錄紙本,再PoLINE群組給大家。我的分享排在十二月中,有兩個月時間可以準備(主要是準備日文)
學生們的自主空間和主動大概是最讓人驚訝的部分,有一個田野參觀是出自研究題目,另一個則是老師友人的依存症機構,老師都先確定大部分人都想去看才排定行程;文獻批評當然是某個程度的研究法訓練,但其實也是為了填補時間,就直接由之前課堂學帶討論的人負責。老師也跟我說,這裡大家對自己的論文題目和整個過程都有很大的主導權,課程安排感覺上純講授形式也比我們少很多,要自己親自思考過實做那些討論阿批判方式啊研究法等等,跟台灣大部分課程按照老師Syllabus關乖做完所有事,自己只評估負荷程度,再去課外或校外找事做的大學部訓練真的蠻不一樣。

老師開玩笑說台灣不用寫卒論耶「夢みたいなぁ~」。但我這樣來一堂課就可以去參訪、聽到大家報告、交流台灣的經驗、知道日本的整個學部訓練邏輯,而且認識這麼親切的老師,才是真的像夢一樣><

[到底能不能選課的糾結]

事情是這樣的,琉大共有下面幾種留學生種類:
‧日研生:全名是日本語‧日本文化研修生,有高額獎學金,基本上都是日文非常強的人,當然也就規定必須寫出研究日本的論文。
STRP:一般的STRP是以日語學習為主。後來才發現大部分都是日文系參加。雖然不強迫寫論文,但不少日文系畢業規定要論文(中國都要,台灣像東海可以選作品或論文),有些人會在這裡寫,因為要求的字數(基本上)比較少。
STRP下的專門科目コース:申請這個要丟研究計畫,每個禮拜要跟老師Meeting,但日文課似乎不是跟STRP的人一起上。台科同學只學了基礎的日文申請到這個,老師也給他英文論文,所以極好的日文能力不是必帶的樣子。
URSEP:基礎日文,和英文授課的日本或沖繩文化課,給沒日文基礎的人。
私費:私費學日文的學生,跟STRP的人一起上課,通常是以後想來念大學或直接在當地就業的人。
學部生:當然也有一般的留學生,就像我們外籍生一樣。
交換生申請的就是前三種。 

2月:
申請表填上專業科目。當時想法很簡單,就是想上社會系的學部課。其實日文絕對沒有好到可以跟一般生討論報告之類,尤其口說特別差,但因為預設的方式是聽講讀文本寫報告,以前的老師閱讀文型教得超級好,讀解基本上沒問題,就想說來了再說。

4月:
收到信說請我重寫一次研究計畫,但當時不知道他要求哪些點,就把有興趣的領域寫得更細,但大概還是沒有寫到他的點。
於是最後就被改回主要上日文課的STRP,此時已心死,想說到當地再看可以拜託誰。

8月中:
收到的入學許可上面寫「法文學部特別聽講生」,燃起一線希望。(笨蛋如我後來才知道所有STRP的學生入學許可都是這個名義)

922日:
來的第一天就問國際部的老師「是不是代表我可以上學部課」,但老師說,「因為要跟日本人一起上課,所以要經過指導教授同意。」
中間還有分班考,其實根本不在意在哪班,但我很擔心成績會影響老師評估我能不能去外面選課,面試超爛之後有點萬念俱灰心已死的感覺。

101日:
猜拳猜贏,決定去問指導教授能不能上學部的課,教授人超好,不僅完全同意,還拿了課程本(也就是前面的配当表)借給我們看,接下來就看我們自己跑加簽了!

102日:
        開學,加簽成功!

其實已經不像小時候對日本文化流行娛樂動漫充滿熱情,也不是有興趣精進日文到很高程度,現在只希望能夠順利地使用他。對交換生活的想像就是冒險做想做的事。目前為止已經是最好的狀態。
真的很感恩這一切。